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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 16, 2026
Tags: #anti-LLM #editorial

我对生成式 AI 的接受度以时间为横轴画出来，是一个驼峰形的曲线。在最初的怀疑之后，有一段时间我也天天都用这类工具，包括这个博客最初的代码都全是 vibe coding 写的，还一度本地部署^[1]过 Gemma 4。但在这个相对来说高强度使用生成式 AI 的阶段过后，我就转到了对这一技术的反对立场，简述如下：

第一，如上面链接的篇目所说的，最终决定 token 的交换价格的是它的生产成本，在这里，成本最终是由人类开采和利用能源的效率决定的。而 LLM 是一种效率如此低下的利用能源的方式，我认为在除了 vibe coding 外的大部分场合，它的成本在褪去补贴之后都将显著高于已有的自动化手段。它的持续大规模应用，只能建立在对环境和部分人的持续大规模剥削上。

第二，即使 vibe coding 等少数应用中生成式 AI 带来 x5、x10 的效率提升，我们又到哪里去找这多出来的 400% ～ 900% 的产品的市场？在经济史意义上，我认为生成式 AI 不过是资本主义经济在重复它试图不断并无限地提高生产力、降低生产成本、实现利润增长的固有行为模式，而这又必然带来消费能力的下降和新一轮的市场崩溃以及萧条。

第三，现在各种 pro-GenAI 的叙事，无一例外都是站在资方的立场上。反对者都是劳方（包括我这样的 de facto 失业者）。如同卢德派当年砸毁的机器一样，生成式 AI 是资方把利益进一步转移给自身，夺取劳方权益的手段。在这点上，它和其前身，相对来说更具技术中立性的机器学习技术有本质的区别。

第四，生成式 AI 在多数场合给出的输出，没有反映其训练资料的积累过程和来源，这除了著作权法律上的侵权问题外，也导致人的进一步原子化。仍以 vibe coding 为例。过去，当一个人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编程问题，他会上 Stack Overflow 和邮件列表提问，在这个过程中他可能会了解到一个新的领域，更重要的是可能发现一个新的社群，至少可能认识一个这方面有知识、有见地的人。现在，使用 vibe coding 工具，表面上他得到了同样的结果，但人际互动这个环节被取代了。原本知识工人之间互相帮助的叙事，被转换成工具能力和个人能力的叙事，导致每个人都更加孤立。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许多开发者正在离开 GitHub，转向其他平台甚至技术，正是对 GitHub 在上述过程中的推动作用的反抗行为。

在中文媒体中，对生成式 AI 的报道几乎和 OpenAI、谷歌、Anthropic 的宣传口径完全一致，即以声称生成式 AI 技术的必然性和必要性为主，辅以用科幻式的担忧为幌子，实际上夸大生成式 AI 技术能力现状和前景的叙事。但不论民间或是机构中，都还有很多反对的声音，他们的声量值得被放大。

而且不论这一波技术浪潮的结果如何，它带来的观念争执、情境推演，各种看好或看空的预测，人们对过去和未来劳动关系的反思，值得被记录。在已经有很多人表达这项技术的积极前景的今天，我想用这个 tag 来记录那些消极的、悲观的、犹豫的，但不一定是不正确的话语。